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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与使命——当装置已经成为一种时尚,我们应该做什么?

编辑:赵冰    来源:中国雕塑院   点击: 【字体:
作为时代风格标志之一的装置艺术的语言或者语法结构是什么?简单说装置是什么?    为了准备这次研讨会的发言,我翻了一篇介绍装置艺术的文章,关于装置艺术的特征有这样一段描述:装置艺术创造的环境,是用来包容观

作为时代风格标志之一的装置艺术的语言或者语法结构是什么?简单说装置是什么?

   为了准备这次研讨会的发言,我翻了一篇介绍装置艺术的文章,关于装置艺术的特征有这样一段描述:装置艺术创造的环境,是用来包容观众、促使甚至迫使观众在界定的空间内由被动观赏转换成主动感受,这种感受要求观众除了积极思维和肢体介入外,还要使用它所有的感官:包括视觉、听觉、触觉、嗅觉,甚至味觉。
   从上述特征的描述中,我们可以看出“界限的消失”是装置艺术常常使用的修辞,该修辞背后的深层含义是事物原有的边界模糊、隐退乃至消失——成为没有原本的拟像,从这段文字中我们至少可以看到两个界限消失了。

    1、创作者和欣赏者之间的界限,观众介入和参与是装置艺术作品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2、原有的基于不同艺术媒介进行区分的不同的艺术门类之间的界限,包括听觉的视觉的,静态的还是流动的,实体的还是虚拟的,具象的还是抽象的之间的界限统统消失了。

    以上仅举了两个边界消失的例子,不仅如此,在当代艺术中“原本”的消失涉及到几乎所有的领域,基于此,有一个更本质的原理性的问题必然会进一步提出,那就是我们原有的基于范畴与边界、独特性的艺术创作原理还有效吗?或者即便它们还具有一定的效用,它还是我们这个时代艺术最本质的规定性吗?
      艺术是什么?
      艺术即模仿?
      艺术即再现?
      艺术即表现?
    还是本雅明所说的艺术即复制?

    现在,在装置艺术中,所有的艺术门类包括油画、国画、雕塑、摄影、影像,甚至包括现成品都可以并置在一起,它们之间原有的区分在新的语境下不再有意义。

    既然现在艺术的模仿、再现、表现、复制都不能概括说明装置艺术是什么的问题,那么在后工业化、后现代的时代,我们不禁要问艺术是什么呢?

    法国的哲学家鲍德里亚提出了拟像的概念,那些模糊了边界,不再是原先意义上的事物被称之为拟像,他说“艺术即拟真”,在新的时代,不仅是艺术,包括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全面拟像化,今天是一个拟像化的年代。

    现在,对于什么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艺术原理的研究相当薄弱,能够安下心来、脚踏实地从事基础理论的研究人实在是难能可贵,在这个背景下,对于艺术即拟真的说法或许是一种尝试,至少值得鼓励,关于拟真语境下的艺术研究,我们发现国内的艺术理论界还没有系统的论述,在各种艺术理论的研讨会上也很少有人提及。

    今天正好借举办的国际装置艺术的研讨会的机会,我想,在新的时代,探讨新的艺术类型时,我们是不是应该探讨一下新艺术的艺术原理,姑且权当是一种理论探讨,不一定成熟,真诚希望各位专家提出批评意见。

    拟真的社会和拟真的艺术首先就意味着“一种界限的消失”,我在上面也简单谈到装置艺术中的各种界限的消失,为了说明这种“界限的消失”,鲍德里亚举了一个“症状”的例子,意思是说我们如何区分一个人是真的生病还是假的生病,当一个假装生病的人拟真或者模拟出了和真的生病的人一样的“症状”,这时候,我们的医生怎么区分他是真的生病还是假的生病?结果显而易见,即便是医生也区别不出来,这说明什么问题呢?这说明真和假的界限消失了,在模拟或者说拟真的情形下我们无法识别真假。

    这个“症状”的故事和我们今天讨论的装置艺术有关系吗?

    有关系,而且关系很密切,把这个问题搞清楚了,也就能理解装置艺术创作乃至当代艺术背后的创作原理。

    我们可以说,包括模仿的艺术、再现的艺术、复制的艺术、表现的艺术都是建立在“真实”的基础上的,我们模仿的是什么,我们模仿的是真、善、美,首先最重要的我们模仿的是“真”,我们再现的是什么?我们再现的客体社会和客体自然界的真实,我们表现的是什么?我们表现的是主体世界情感、心理的真实,如果艺术不是为了表现真,那么艺术即模仿、艺术即再现、艺术即表现都失去了存在的理由,套用一句理论界比较流行的话说,艺术终结了,但是今天的艺术终结了吗?回答肯定是没有终结,终结的只是表现“真”的艺术。

    我讲这段话的时候,肯定会有人反驳,认为说的没有道理,真的艺术不可能会终结,在这里我必须说明,我说这段话只是一种话语策略,我不是真的说表现“真”的艺术终结了,我的真实意图在于启发一种多元的思维,即在表现“真”的艺术之外,我们还可以表现更多——一种模糊了真假,比真还要真的“超真实”。我们的时代应该有新的艺术,和新的可能,而装置艺术就是这样的一种新的艺术,它有自己的新的话语模式,这个话语模式首先第一条,也是从根本的原理上就要打破真实和虚假之间的界限,上面开始的时候所说的各种界限的打破只是一种表面上的,最本质的打破是艺术创作中“真和假”的界限,这种打破真假界限的艺术原理就是“拟真”,换句通俗的话说,我管你以前怎么样,原来怎么样,现在我用的是一种模拟的方法,一种戏拟,一种游戏,一种新的操作层面的策略,把所有可能的要素并置在一起,这些要素都不是要表达他们原先的意义,它们并置在一起就是为了产生新的意义、新的能指,这就是装置艺术的创作原理。

    这是我将的第一个问题,下面我讲第二个问题:

二、当装置已经成为一种时尚,我们装置艺术应该做什么?

    从今天的展览和研讨会来看,毫无疑问,装置艺术已然成为艺术领域中的一种新的时尚,人人趋之若鹜,当代的艺术家不做点装置艺术,或者哪怕是不谈论不懂装置艺术,就像是跟不上时代似的。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两个问题必须厘清,一是我们现代处于什么样的时代?二是在这样的时代,也就是在消费社会,在政治、经济、文化等领域全面拟像化的时代背景下,我们的当代艺术家、包括我们的当代装置艺术家的使命是什么?我们可以做什么?最重要的是我们必须做什么,这就是时代赋予我们的使命。

    首先,为了说明这个问题,我们,需要建构一整套的话语体系,在我们的当艺术的话语体系中,现代性的话语体系是我们正在努力建构的言说模式。

    几乎所有当代艺术理论家都知道,现代性有社会现代性和美学现代性的二元划分,而这样两种现代性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的结构,即美学现代性是反对社会现代性的。

    在消费时代全面拟像化的社会结构中,如何正确理解这样一对二元关系呢?的关键在于,这样的划分不是我们原先理解的二元对立,而是一种二元的策略性的划分。具体来讲,美学现代性反对社会现代性,并不是真正的反对,这种反对只是一种策略,它是为了避免社会现代性出现一元的垄断式僵化,为新的可能、为多元化文化提供保障。从而使社会现代性和美学现代性这样的二元结构充满活力,更具体的讲美学现代性反对作为产生他的母体社会现代性,在本质上不是为了消灭它,不是为了建立另一种相反的社会现代性,而是一种对其中的真理部分自觉的维护,批判的是其中的虚假意识。举得简单的例子,通俗地讲,就好比两个恋爱中男女的“矛盾”一样,恨其中一方,其实是出于爱,可谓,恨之愈深,爱之愈切。用拟真的语言讲,这里的爱和恨不是真实的爱和恨,它是一种爱恨的二元拟真和戏拟。千万要避免陷入敌我矛盾式二元对立思维,现在,敌我矛盾已经过时,他就像装置艺术中的某一种现成品一样,它已经不再指称原有意义的,在新的文本结构中,它有新的能指,新的可能。

    有了这段简单的理论阐释,我们再来谈装置艺术。

    中国的当代装置艺术从上世纪80年代发端以来,已有三十余年的发展历程,然而在当代装置艺术研究领域,研究者们关注的更多的是装置艺术的表面形式,很少把它置于现代性的整体框架中进行研究。

    有一个问题常常被有意或无意地忽略,那就是中国社会的社会现代性,以及产生在其土壤中的美学现代性。

    中国的社会现代性有自身结构和特点,他肯定是有别于西方的社会现代性模式,尤其是新中国成立以来,中国的社会现代性指的是中国社会主义社会政治经济发展模式下的社会现代性,而中国的美学现代性,尤其是今天装置艺术所要承担的美学现代性,正是在这样的土壤下成长的,否则,你的现代性除了一张“国际化”面孔之外,如何来界定你的中国身份,如果是“国际化”的美学现代性的话,这样的外来的美学现代性与中国的社会现代性势必会水土不服,也不可能开出真正解决中国现代性中存在的问题的良药,还要搞清楚的是,你这种美学现代性的意图是传统的“二元对立”模式,还是超越了二元对立的思维,目的是为了使我们的社会主义社会现代性发展的更好,如果是前者,它就是资本主义社会现代性和平演变社会主义社会现代性的使者,如果是后者则是沟通两种社会现代性、消除两种社会现代性之间界限、隔阂和藩篱的和平的使者,试想,如果一个世界只有资本主义的社会现代性,不也是一种一元垄断吗?这是我对不同的社会现代性和美学现代性的一个理解。

    所以当代装置艺术的时代使命是自觉用文化批判的手段、灵活运用批判思维(critical thinking),扎根于转型期的中国的社会现代性和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土壤,独立和辩证的思考、为创新为多元化的和谐世界的建立提供美学支撑。创造出既具有国际视野和时代风格,又具有中国精神和中国气派的中国当代装置艺术。文/沈军(中国雕塑院博士后 副教授)